芬布尔之冬：那个可能是真实记忆的维京末日寒冬

在北欧神话中，世界的终结始于一个不肯松手的冬天。在众神与宿敌进行最后一战之前，三个冬天接连而至，其间没有夏天，浓密的暴风雪从四面八方袭来，遮住了本就日渐衰弱的太阳。这个故事叫“芬布尔之冬”，意为“强大的冬天”，它是“诸神黄昏”——世界毁灭——的开场。一些研究者怀疑，它并非纯粹的虚构，而可能是一场真实灾难的记忆。

三个没有夏天的冬天

这个故事保存在两部古老的北欧故事集——《散文埃达》和《诗体埃达》——之中，与更多关于众神和万物终结的传说并列。在神话里，无尽的冬天是最终之战即将到来的信号。

维京时代研究的权威专家尼尔·普莱斯认为，这样的故事可能仅仅靠着口耳相传，一代代传下去，历经数百年而不灭，直到最终被写下来，成为北欧人关于世界如何终结的宏大构想的一部分。“我们现在毫无疑问地知道，公元500年代中期曾发生一系列极其剧烈的火山喷发，对斯堪的纳维亚造成了巨大影响，真正冲击了当地人口。”他说。

公元536年，一颗变暗的太阳

这些喷发发生在通常所说的维京时代开始之前两百多年——维京时代一般被认为始于8世纪晚期，而这一起始年代历史学家至今仍有争论。公元536年，地中海周边的人们报告说太阳异常昏暗。历史学家普罗科皮乌斯在记述东罗马皇帝查士丁尼的战争时写道，阳光微弱得看起来像日食。当时的其他作者也提到季节失常和粮食供应困难。这些见证者远在斯堪的纳维亚之外，可见影响波及之广。

随后又有更多喷发：一次在540年前后，另一次在547年。在很短的时间里，气候一次又一次遭到冲击。普莱斯说，结果是“某种类似火山冬天的东西”。

冰层、年轮与致命的收成

科学家可以用大自然留下的记录来核对那些古老的记载。封存在冰层中的火山物质痕迹显示了大喷发发生的时间，异常狭窄的年轮则显示出植物生长不良的年份。把两者结合起来，就能把这些喷发与突如其来的寒冷时期联系起来。

在斯堪的纳维亚，寒冷尤其危险。那里的耕地稀少，生长季短暂，因此容错空间比地中海周边小得多。农民需要足够的热量才能在秋天之前收获，还必须收集饲料让牲畜熬过冬天。一个糟糕的生长季会同时威胁这两件事。反复的失败可能让生存变得几乎不可能。普莱斯指出，一些学者估计这些喷发的综合影响造成了50%的死亡率——并非斯堪的纳维亚所有地方，而是某些地区。“从社会层面看，这是灾难性的。”他说。

当时斯堪的纳维亚人本就生活在动荡之中。罗马帝国正在分崩离析，虽然斯堪的纳维亚从未成为罗马行省，但当地人已与帝国的贸易和战争紧密相连。定居点和墓地都在减少。曾在海外服役的士兵回到家乡，带着一身本领，助他们成为地方军阀。喷发开始时，各个社群正应对着这一切。

喷发本身毋庸置疑。它们对特定社群造成了什么，则更难确定；而要证明数百年后讲述的故事源自这些喷发，就更难了。普莱斯的想法只是一种猜测，并非定论。即便如此，它仍提出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可能：终结北欧世界的那个强大冬天，是北方曾经经历的一个真实冬天的民间记忆。